那头响了几声,接通了,传来周谰的声音。
“周姨,是我,念橙。”
“念橙?”周谰的声音带着点惊喜,“你在鄂州还好吗?什么时候回来?”
苏念橙靠在枕头上,“周姨,我可能得再过一阵子才能回去。这边……有点事。”
“什么事?需要帮忙吗?”
“不用。”苏念橙顿了顿,“周姨,我考上京海大学了,通知书已经收到了。我想跟您说一声,等这边的事处理完,我就回去上班。开学之前,我还能再干一阵子。”
周谰笑了,“好,不急。你慢慢处理,厂里这边不急。对了,你那些图纸我看过了,有几款很不错,我已经让张师傅打样出来,效果不错,你有时间可以回来看看。”
苏念橙眼睛亮了,“真的?”
“当然。你好好休息,别太累。回来了再说。”
“好,谢谢周姨。”
挂了电话,苏念橙靠在枕头上,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,嘴角弯了弯。
她放下话筒,继续画图纸。
窗外,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照在对面那栋楼上,白惨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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鄂州医院,病房。
苏荷雨靠在枕头上,偏头看着窗外。
天已经黑了,路灯亮着昏黄的光,照着楼下那条水泥路,有几个病人在家属搀扶下慢慢散步。
她手搭在肚子上,那里平平的,什么都没有了。
何钧礼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低着头,手里拿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,苹果皮断了好几截,零零碎碎地垂着。
他削了好一会儿了,还没削完。
苏荷雨收回目光,看着他。
那张脸还是清隽的,眉眼温和,跟当初她第一次见他时一样。
可她现在看着这张脸,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了。
不恨,不怨,不喜,不悲。
就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荷雨。”何钧礼抬起头,把削好的苹果递过来,“吃点水果。”
苏荷雨没接,只是看着他。
何钧礼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,把苹果放到床头柜上,“荷雨,我知道你心里难受。我们还年轻,孩子以后还会再有的。”
苏荷雨忽然笑了。
那笑意不达眼底,带着点说不清的嘲讽。
“是啊,还会再有的。”她开口,声音很轻,“那估计是你和赵念笙的吧?”
何钧礼脸一下子白了,“荷雨,你说什么呢?我跟念笙已经断了——”
“断了?”苏荷雨看着他,“你跟我说断了?何钧礼,你昨天还搂着她睡在我床上,今天跟我说断了?你觉得我会信吗?”
何钧礼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苏荷雨看着他那个样子,心里那股恶心又翻涌上来。
她想起苏念橙下午说的那些话。
“你是个大学生,你有能力,你完全可以靠自己活得很好。不需要靠男人,不需要靠抢别人的东西。”
是啊,她是个大学生,她哪里差了?
她长得不差,学历不差,工作不差。
凭什么要在这儿受这种气?
凭什么要把自己的人生拴在这样一个男人身上?
她抬起头,看着何钧礼。
“何钧礼,我想过了。”她的声音忽然放软了,眼眶慢慢红了,“我不怪你。你找念笙,也是因为我进去了,你一个人太累了。是我不好,没能在你身边。”
何钧礼愣住了。
他看着苏荷雨那张苍白的脸,眼眶红红的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摇摇欲坠。
他忽然心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