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
枪声穿透十二层楼的加厚双层玻璃,清晰地传进特护病房。
高育良将最后一口黑金帝王蟹的蟹腿肉咽下,扯过一张湿纸巾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汁水。
这帝王蟹是系统刚刚发放的奖励,肉质鲜甜,带着深海的咸香,远比他以往在任何高档宴席上吃过的都要顶级。
他将擦过手的纸巾揉成一团,精准地扔进床脚的垃圾桶。瓷盘里剩下的蟹壳被他随手推到床头柜边缘,和那套紫砂茶具并排放在一起。
楼下的喧闹声立刻被这声枪响切断,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杂乱的尖叫与奔跑声。
高育良没有去看窗外。他知道,侯亮平这一枪,已经把汉东的天彻底捅破了。
他左手伸出,直接捏住右手背上的留置针头。
没有丝毫犹豫,他手腕一翻,连带着医用胶布和透明软管,整根针头被硬生生拔了出来。带血的软管被他甩在地板上,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拖痕。
几滴血珠迅速渗出,顺着手背滑落,滴在洁白的床单上,晕开几朵刺目的红梅。
他掀开厚重的棉被,光脚踩在冰凉的抗菌地板上。两步走到窗前,一把推开半扇玻璃窗。
初春的夜风夹杂着寒意,直接灌进病房。单薄的病号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,冷空气毫无阻挡地侵袭着他的身体。
凭借系统赋予的巅峰体质,这点冷风原本算不了什么。但他刻意放松了肌肉的抵抗,任由寒气带走体表的温度。
短短半分钟,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,脸色迅速褪去血色,变得惨白。
他主动控制着呼吸节奏,心跳频率被强行压制,血压数据开始剧烈波动。
床头的多参数心电监护仪屏幕上,原本平稳的绿色波浪线发生断层,数值一路狂跌。
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在安静的病房内骤然响起,红色的警示灯在昏暗的房间里疯狂闪烁,将白墙映得血红。
隔壁的临时会议室里。
陈岩正翻阅着一摞厚厚的汉东矿业集团卷宗,手旁放着一杯刚泡好的浓茶。
卷宗上密密麻麻的账目问题让他皱紧了眉头。
楼下传来的那声闷响让他翻页的手停在半空。
还没等他辨认出那是枪声,隔壁特护病房的刺耳警报声直接穿透了墙壁,砸进他的耳朵。
陈岩霍然起身,带翻了手边的茶杯。滚烫的茶水泼在卷宗上,深褐色的茶渍迅速蔓延。他连看都没看一眼,大步冲出会议室。
走廊上,两名值班的武警已经端着枪转过身,枪口朝下,警惕地盯着病房门。
值班站台的几名护士推着急救车,慌乱地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,车轮压在地砖上发出隆隆的声响。
陈岩走在最前面,一把推开特护病房的门。
冷风迎面扑来,吹得他打了个寒颤。
病房内的窗户大开,窗帘被风卷起,像两面疯狂拍打的旗帜。
高育良背对着房门,双手扶着窗台,单薄的身躯在夜风中摇摇欲坠。监护仪的警报声响成了一片连贯的锐鸣。
“育良同志!”陈岩大喊一声,快步冲上前。
听到声音,高育良转过身。
他的脸白得像一张纸,呼吸急促而艰难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上下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。
陈岩刚一靠近,高育良的上下颌骤然发力。
牙齿狠狠咬破了下唇内侧的黏膜。
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。一丝鲜血顺着他的唇缝溢出,在惨白的脸上显得触目惊心。
他伸出手,在半空中虚抓了一把,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残喘,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陈岩一个箭步跨上前,双手死死托住高育良的后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