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立刻起草文件,停职田国富。”陈岩将那页捏出折痕的处方笺纸从信封里抽出来。纸面粗糙,墨迹在几个字上晕成了一团黑疙瘩。他两根手指捏住纸张边缘,将其对折,再对折。指腹压在折痕上,用力刮过,发出一声细微的纸张摩擦声。
他拉开深灰色夹克的拉链,将折好的辞职信塞进贴身衬衫的胸前口袋里。隔着布料,他用力拍了两下那个位置。
干事站在办公桌侧后方,手里的蓝色圆珠笔悬在记录本上方。
“陈组长,这信……”干事压低声音问。
“封存。”陈岩转过身,看着桌面上那摊还在往地毯上滴水的茶渍,“立刻起草文件。”
干事立刻将笔尖落在纸面上:“发给省委?”
“越过省委。”陈岩双手撑在实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“立刻宣布对田国富进行停职审查,隔离区看管。任何人,包括沙瑞金,没有我的签字,一律不准探视。”
干事的笔尖在纸面上重重一顿,划破了薄薄的纸张。
“陈组长,田国富毕竟是省委常委,纪委书记。不经过省委常委会直接停职,程序上……”
“程序?”陈岩直起身,一巴掌拍在桌面上,震得茶杯叮当响,“他在重症监护室里差点把人掐死的时候,讲程序了吗?侯亮平带枪冲进医院的时候,讲程序了吗?”
干事被吼得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汉东的程序已经烂透了!”陈岩指着门外,“沙瑞金连自己的纪委书记都管不住,还指望他来主持大局?让他直接打京城的专线去解释!”
会议室的门被推开。武警中队长大步走进来,战术靴在地毯上踩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报告!田国富已经押送至三楼隔离室。他要求打个电话给沙瑞金。”
“掐断隔离室所有通讯线路。”陈岩抓起桌上的配车钥匙,“收缴他的随身物品,连一根鞋带都不准留。他现在不是省委常委,是嫌疑人。”
武警中队长立正敬礼:“是!”
门重新关上。干事合上记录本,将撕破的那一页扯下来,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。
随着这几道命令的下达,沙瑞金阵营的二号人物彻底倒台。那座曾经在汉东省委大院里不可一世的权力堡垒,从地基开始土崩瓦解。陈岩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,手指快速按下了一串号码。
十二号特护病房。
地上的狼藉已经被医护人员清理干净。倒扣的金属抽屉被重新安回床头柜,泼洒的水渍被拖把擦干,只留下空气中更加浓重的消毒水味。
高育良平躺在病床上。新换的白色被子盖在胸口。被扯掉留置针的右手背上,压着一块厚厚的无菌纱布,用两道医用胶布交叉固定着。
多参数监护仪的绿色波浪线平稳地跳动,发出单调的“滴答”声。
脑海中,机械提示音准时响起。
【叮!触发C级政治事故:省纪委书记病房施暴丑闻。】
【事故评级判定:当事省委常委被当场抓获,社会影响恶劣,层级跨度极大。】
【奖励发放:顶级推拿术(已融合)、高定手工西装十套(已配送至私宅)。】
高育良闭着眼。
一股奇异的温热流穿过他的四肢百骸,最终汇聚在十指的指腹。他抬起没有打点滴的左手,大拇指精准地落在右手腕的内关穴上。
轻轻一按。
酸胀感顺着经络迅速蔓延,原本因为失血和剧烈咳嗽带来的胸闷感,在这一按之下奇迹般地缓解了许多。他对人体穴位的感知力,在这一刻达到了专业医师的水平。
至于那十套高定手工西装,对于他这个级别的人来说,不过是衣橱里多几件替换的行头。这正是系统的规矩,给的都是吃穿住行上的日常物件,绝不搞那些飞天遁地的花样。
高育良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穴位感知力,恢复了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