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每天在狭窄的隔离室里来回踱步,试图用这种方式向外面的监控摄像头展示自已的抗争。
但外面始终静悄悄的,连个来劝话的人都没有。
绝食到了第三天。
隔离室里没有窗户,分不清白天黑夜,只有头顶那盏永远亮着的白炽灯。
侯亮平躺在硬板床上。
他已经超过七十二小时没有进食。
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,裂开的口子渗出一点血丝。
他盯着白色的天花板,那盏灯的光圈不断放大,晃得他眼睛发酸。
胃里像有一把火在烧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揪在一起。
他试图翻个身,但腰部的肌肉一阵抽搐。
“水……”侯亮平张了张嘴,嗓子里发出沙哑的气音。
他转过头,看向放在桌子上的那个塑料水杯。杯子里还有半杯凉水。
他双手撑着床板,试图坐起来。
手臂上的肌肉不停地发抖,根本使不上力气。
他咬紧牙关,突然一用力,上半身终于抬了起来。
双脚刚踩在水泥地上,膝盖就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,立刻软了下去。
他伸出手去抓桌子边缘。
指尖碰到了塑料水杯的外壳。
水杯被碰倒,半杯凉水洒在桌面上,顺着边缘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。
侯亮平的手抓了个空。
他整个人失去平衡,直挺挺地向前栽倒。
“砰!”
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桌子腿上,随后整个人摔在水泥地上。
侯亮平趴在地上,脸贴着冰凉的地面。
他伸出手,试图去够地面上的那滩水迹。手指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刮出几道白痕。
他想动一下腿,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。
他眼前的滩水迹越来越模糊,最后变成了一片黑影。
走廊外。
负责监控的干警正盯着屏幕。
画面里,侯亮平倒在桌子旁边,一动不动。
“十二号倒了!”干警抓起对讲机大喊,“快去人!”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。
干警拿着一大串钥匙跑到门前,手忙脚乱地把钥匙插进锁孔。
铁门被推开。
三四个干警冲进隔离室。
“侯局长!侯局长!”一个干警蹲在地上,用力拍了拍侯亮平的脸颊。
侯亮平毫无反应,额头上破了一块皮,正在往外渗血。
“摸不到脉了!人不行了!”干警抬起头大喊,“快叫救护车!通知上面!”
另外两人赶紧把侯亮平从地上架起来。
侯亮平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泥,脑袋无力地耷拉在胸前,双脚在地上拖拉着。
“担架!把担架推过来!”
看守所的大院里,警报声大作。
两名武警推着带轮子的担架床一路狂奔。
侯亮平被扔上担架,几个人推着他往外跑。
担架的轮子在柏油路面上颠簸,发出剧烈的声响。
夜幕下。
急救车的红蓝爆闪灯停在省人民医院住院部大楼下的台阶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