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装什么大度!你这种满嘴仁义道德的政客,早就该被送上审判庭!”侯亮平指着高育良的鼻子骂,“你以为把季昌明吓住,把省厅控制住,你就能掩盖大风厂的真相?最高检不会放过你的!”
“侯亮平,你够了!”吴秘书忍不住指着他反驳,“沙瑞金是被督导组带走的,那是最高层的决定,跟高书记有什么关系!你自已违反纪律被审查,还在这里乱咬人!”
“你算什么东西,这里轮得到你说话!”侯亮平啐了一口唾沫,“沙书记清清白白,他来汉东是为了反腐,是为了扫清你们这些毒瘤!你们拿一份伪造的绝密档案就想定他的罪?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”
高育良没有反驳,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没说。他转过头,看向站在侧后方的吴秘书。
“把那份报纸拿过来。”高育良吩咐。
吴秘书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折叠好的《汉东日报》,双手递了过去。
高育良接过报纸,将它卷成一个圆筒,轻轻敲击在轮椅的金属扶手上。
“哒,哒,哒。”
纸筒敲击金属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,节奏不紧不慢,完全没有被侯亮平的怒吼打乱。
侯亮平骂得口干舌燥,嗓子都劈了,却发现高育良根本没有被激怒。
对方坐在那里,就像在看戏台上的一个小丑。侯亮平握紧手,死死盯着高育良无视的平静面孔。
“你说话啊!你心虚了是不是!”侯亮平往前扑了一步,又被看守拦住。
“亮平啊,你还是这么冲动,一点长进都没有。”高育良停止了敲击,将手里的报纸筒展开,抚平上面的折痕。
“你少拿这副老师的嘴脸来教训我!”侯亮平大喊,“你不配当我的老师!从你包庇祁同伟那一刻起,你就是党和人民的罪人!”
“党和人民?”高育良把报纸翻到头版头条,手指在黑色的铅字上点了两下,“你连看守所的纪律都不遵守,买通干警私自传递纸条,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谈党和人民?”
侯亮平被这句话噎了一下,但马上又扬起脖子反驳:“那是季昌明软弱无能!他害怕你的淫威,不敢站出来主持公道!他把纸条交上去,就是向你低头!”
“季昌明交纸条,是因为他分得清大势。”高育良把报纸对折,“你以为你那张纸条是救命稻草?那是一张催命符。你亲自把串供的铁证送到了陈岩的办公桌上。”
“陈岩是被你蒙蔽了!”侯亮平用力拍打着墙壁,“我是最高检点名派来的反贪局长!我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!只要我能见到最高检的领导,我一定能把你的画皮扒下来!等陈海醒过来,等大风厂的工人站出来,你们全都要完蛋!”
“尚方宝剑?”高育良轻笑了一声,摇了摇头,“亮平啊,你拿着剑在汉东乱砍乱杀,你以为你砍的是贪官?你砍的是汉东的政治生态。你以为反腐就是抓几个贪官那么简单?你根本不懂汉东,也不懂政治。”
“我不懂政治,我只懂法律!”侯亮平大吼出声,“法律面前人人平等!你犯了法,就必须接受制裁!”
“法律?”高育良把报纸放在膝盖上,双手交叉放在上面,“你绝食抗议,打翻饭菜,买通干警传递纸条,这就是你对法律的尊重?你口口声声说别人违法,你自已遵守过哪一条程序正义?你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孩子,遇到挫折就只会撒泼打滚,用这种低级的手段来博取同情。”
“你胡说!”侯亮平被戳中了痛处,大声争辩,“我这是在跟黑恶势力作斗争!我这是为了汉东的百姓!”
“为了汉东的百姓?”高育良打断他的话,“大风厂的安置款是李达康解决的,京州市的治安是赵东来维持的。你侯亮平来汉东这几个月,除了到处抓人,搞得人心惶惶,你为汉东的老百姓办过一件实事吗?”
侯亮平张了张嘴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他大口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你只会躲在‘正义’的旗号后面,满足你那点可怜的个人英雄主义。”高育良重新拿起那份报纸,“你以为你能拯救沙瑞金?你连你自已都拯救不了。”
“沙书记是清白的!中央一定会查清楚!”侯亮平咬紧牙关,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清白?”高育良将那份报纸摊开,递向侯亮平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