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书记，您真的一点香火情都不念了？”王长林问。
“香火情保不住腐败分子。”高育良指着茶几上的名单，“你拿这份名单来找我，本身就是个错误。你以为法不责众？你以为把这些人绑在一起，督导组就不敢动你们了？”
王长林双手撑在茶几上，身体前倾。
“高书记，您别忘了，路桥公司的很多项目，当年都是您亲自批的条子。”王长林说，“这上面签的可是您的名字。去年那个跨海大桥项目，您可是亲自剪的彩。马建国要是进去了，那座桥的材料问题一旦曝光，您这个省委副书记也得跟着吃瓜落。大家都在一条船上，船翻了，谁也别想干着上岸。”
高育良走到窗前，一把拉开百叶窗。
“王长林，你过来。”高育良指着窗外。
王长林没有动。
“我让你过来。”高育良加重了语气。
王长林迈着沉重的步子，走到窗前。
“看看楼下。”高育良指着省委大院的停车场。
王长林顺着高育良的手指看去。停车场角落里，停着三辆挂着京城牌照的黑色考斯特。几个穿着黑色夹克的人站在车旁抽烟。
“陈岩的人现在就在省委大院里。”高育良放下手，“你信不信，只要我打个电话，你连这栋楼都走不出去。”
王长林脸色铁青。他看着高育良平静的脸，彻底明白了。高育良根本就不打算庇护他们。
高育良走回办公桌前，端起茶杯，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。
“我批条子，是为了修路建桥，是为了汉东的老百姓。”高育良喝了一口水，“我没让你们在工程材料上动手脚，没让你们去拿包工头的银行卡。那座跨海大桥，我剪彩是因为那是省里的重点工程。马建国要是真敢在材料上吃回扣，不用陈岩动手，我亲自办了他！身正不怕影子斜。如果连你们也有问题，那就一起去督导组交代清楚。”
王长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他知道，高育良这是彻底把门焊死了。
高育良放下茶杯。
“把你们厅里的账目理清楚，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忠告。”高育良说，“出去吧，我要办公了。”
王长林动作僵硬地弯下腰。他一把抓起茶几上的那张名单，用力攥在手里。纸张被揉成一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没有拿公文包，直接走向门口。
“王厅长，你的包。”高育良提醒。
王长林停下脚步。他转回身，抓起沙发上的公文包，连招呼都没打，大步走向办公室的门。
门把手被用力按下。
“砰！”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关上，震得门框上的灰尘落了下来。
高育良站在办公桌后。他看着茶几前方的地毯。
那里的羊毛地毯上，留下了一个半枚带泥的脚印。那是王长林刚才站立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