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李达康搞一言堂的时候，抢发改委和财政局签字权的时候，讲过程序吗？”高育良转过身，不再看他。
吴秘书已经招手叫来了一辆备用的省厅警用越野车。
高育良大步走向越野车，拉开车门。
“高书记！您不能这么逼我啊！”李达康在后面声嘶力竭地喊。
高育良一只脚踩在踏板上，回头看着泥地里的李达康。
“半小时后，如果我在京州还能看到一个地痞流氓在街上横行。”高育良一字一顿地说，“我直接让陈岩的督导组接管京州。”
车门重重地关上。
越野车倒车，调头，轮胎碾过地上的泥水，迅速驶出巷子，消失在主路的尽头。
李达康瘫坐在泥地里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督导组接管京州。这句话直接砸碎了他最后的侥幸。陈岩手里捏着王长林的账本，一旦督导组全面介入，光明峰项目的烂账、汉大帮在京州的利益输送，全都会被翻个底朝天。他李达康就算不进去，政治生命也彻底终结了。
“李书记，您先起来。”张局长凑过来，伸手想扶。
“滚开！”李达康一把推开张局长，从泥地里连滚带爬地站起来。
他转过头，死死盯住站在一旁的赵东来。
赵东来穿着防暴服，正指挥特警押解那些被按在地上的地痞。
李达康冲过去，一把揪住赵东来的防暴背心。
“赵东来！你听见高书记的命令了吗！”李达康唾沫星子横飞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打磨过一样。
赵东来站定，看着李达康。“听见了。高书记要京州半小时内扫清黑恶势力。”
“那你还愣着干什么！”李达康用力摇晃着赵东来的领口，“半个小时！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，把省厅的特警、市局的刑警、交警、哪怕是派出所的户籍警，全都给我拉上街！”
赵东来皱起眉头。
“李书记，省厅的人我能调，但市局的警力得张局长下令。”赵东来指了指旁边瑟瑟发抖的张局长。
“他算个屁！”李达康指着张局长的鼻子大吼，“张局长已经被就地免职了！现在整个京州的警察全归你管！你赵东来就是京州市的公安局长！”
张局长双腿一软，直接瘫倒在地。
“李书记，这不合规矩，我只是代厅长……”赵东来还想说什么。
“规矩？现在高书记的话就是规矩！”李达康急得额头青筋暴起，他一把夺过赵东来腰间的对讲机，塞进赵东来手里，“谁敢拦你，你直接拔枪！谁敢包庇，你连他一起抓！半小时内，我要京州所有的黑恶势力全部消失！”
赵东来看着手里被硬塞过来的对讲机，又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张局长。
“办不到，我死之前先扒了你们所有人的皮！”李达康指着在场所有的京州干部，发出一声咆哮。
赵东来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。
“省厅特警支队，市局各分局、大队注意，”赵东来声音洪亮地说，“全员取消休假，全副武装上街。见疑即查，暴力抗法者，就地制服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