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东来切断对讲机信号。
刺耳的警笛声立刻在城中村外围炸开。一辆接一辆的警车拉响警报,红蓝爆闪灯将灰蒙蒙的巷子照得通明。
李达康站在那辆被砸烂的帕萨特旁,一手叉着腰,一手死死捏着手机贴在耳边。
“各区分局的人到哪了!我告诉你,十分钟内不到岗,分局长直接扒皮走人!”李达康对着听筒大吼,唾沫星子喷在手机屏幕上。
电话那头传来京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发颤的声音:“李书记,早高峰全城堵死了,警车根本开不快啊!”
“开不快就跑过来!让交警把主干道全给我封了!所有社会车辆原地熄火让路!”李达康一脚踢飞脚边的半块红砖,“谁敢拖后腿,我李达康第一个撤他的职!”
李达康挂断电话,立刻拨通下一个号码。
“交警支队!把通往城中村的所有路口拉上铁马!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!”
城中村主干道上,十二辆交警摩托车横置在路口。交警们拉开黄色的警戒带,将拥堵的社会车辆全部拦停。
“熄火!全部熄火!”交警拍打着私家车的引擎盖。
整个京州的交通在这一刻陷入全面瘫痪。主干道上排起了长龙,无数市民探出车窗,看着一辆辆防暴装甲车压过实线,逆行冲向城中村方向。
巷子深处。
“砰!”一扇生锈的卷帘门被防暴盾牌重重撞开。
六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冲进一间地下赌场。麻将桌被掀翻,筹码散落一地。
“全都不许动!抱头蹲下!”特警举起防暴棍,指着屋里十几个满身纹身的男人。
一个戴着金项链的胖子刚想往后门跑,两名特警扑上去,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弯上。胖子重重砸在水泥地上,金属手铐直接卡住他的手腕。
“带走!”
这样的场景在城中村的几十个角落同时上演。黑保安公司、地下钱庄、暴力催收窝点,被特警一个个强行破门端掉。反抗者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,直接被按在地上制服。
距离城中村不到一公里的光明街道办事处。
一间临时征用的会议室里,高育良坐在一张掉漆的木质办公桌后。
吴秘书拎着一个暖水瓶,往一只白瓷茶杯里倒满开水。热气升腾,茶叶在水里翻滚。
吴秘书把茶杯放在高育良面前。
窗外,三辆蓝白相间的警用大巴车呼啸而过。大巴车的车窗上贴着防爆网,里面挤满了双手被反铐在背后的涉黑人员。
吴秘书看着外面的动静,转过身看向高育良。
“高书记,京州这潭死水,算是被您彻底搅活了。”吴秘书压低声音说,“李达康平时把京州护得像铁桶一样,今天他自已把这铁桶砸了个稀巴烂。”
高育良没有接话。他伸出两根手指,捏住茶杯的盖子,轻轻刮了刮水面上的浮沫。
“他不是在砸铁桶,他是在保自已的乌纱帽。”高育良端起茶杯,吹了一口热气,“陈岩的督导组捏着王长林的账本,沙瑞金的罪证已经坐实。李达康很清楚,汉大帮倒了,他这个市委书记如果再背上一个纵容黑恶势力、围攻省委领导的罪名,下半辈子就只能在里面踩缝纫机了。”
吴秘书连连点头。
“您这招先发制人,真是绝了。”吴秘书说,“您孤身进城中村,用一辆破帕萨特,直接逼出了京州所有的底牌。现在全城大搜捕,李达康连捂盖子的机会都没了。这手段,我彻底服了。”